苏素看着书店门口的《招聘启事》，犹豫片刻，终于鼓足勇气，摸出电话，咨询：“请问，您这里招聘营业员吗？我今年40岁，中专学历……哦，25岁以下，大专以上？好的。谢谢。”她失望地缓缓地放下电话，心事却越发重了。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，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到底在哪儿。这已是自下岗后的第N次求职了，用人单位不是嫌她年龄偏大，就是说学历太低，结局总是以一声叹息告终。“女人四十豆腐渣。”是呀，现在就业压力这么大，成千上万的大学生都难就业，何况年龄偏大又无一技之长的自己呢？
茫然地走到报亭，买了最新一期的《信息报》，一栏栏仔细寻找招聘信息，唯恐遗漏。突然，苏素眼前一亮，亚洲纺织品公司招聘缝纫工数名。这是苏素的老本行，应该成竹在胸吧？电话联系之后，得到了“明天
上午到公司面试”的答复。
苏素有些兴奋，感觉应该祝贺一下。于是，她来到菜市场，破天荒地买了两条青鱼，算是改善改善生活吧。自从下岗之后，家里的餐桌上好久没有闻到荤腥味了。
晚上，儿子走出自己的房间，看了好几遍煎好的青鱼。与苏素同样下岗的丈夫应聘到一家民营企业，还在试用期，每天加班加点。疲惫而归的丈夫和儿子吃得津津有味。
第二天，苏素早早地起了床，换了身体面的衣服，梳妆完毕，还在干裂的嘴唇上涂了一层唇膏。这年头，招聘面试更注重外表和内涵的统一。
骑上自行车，行走在春光里，苏素不知不觉来到了开发区纺织工业园。
亚洲纺织品公司上上下下冷冷清清，苏素胆怯地敲开了人力资源部办公室的门。接待她的是一位泼辣的中年妇女，简单询问了一些情况后，嗓门儿挺高地对苏素说：“你明天来上班吧。工资3000元，含养老保险费。
首先说明一点，我们这儿的工作时间是对时制，也就是说，每天工作12小时。”“12小时？一天等于一天半？”
“没办法。全球经济不景气，我们纺织品出口行业首当其冲，只能上下努力，共渡难关。”
苏素想起刚上初一的儿子，正值青春叛逆期，热衷于上网玩游戏，丈夫日夜加班，自己再每天12小时不回家，孩子可就没人管了⋯⋯她恋恋不舍地留下了拉长的背影。
骑车回家的路上，想想自己下岗一个多月了，一直忙于找工作、应聘，好久没有回家看年迈的爸妈了，于是，顺路拐了一个弯。
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乒乓球比赛。这个老八路，看电视总看体育频道，固执地信奉只有竞技体育是真，其余频道多是掺假的“革命信条”。
妈妈最近腰不太好，正戴着老花镜躺在床上看报纸呢。
苏素把所有的不愉快都藏匿起来，看到客厅里灰尘一层，她脱掉外套，挽起袖子，开始洗衣服、擦桌子、拖地……人老了，就懒了，生活质量也随之下降了。苏素心中暗暗自责没有经常过来看看。
忙完，妈把苏素叫到床边，说：“素素，我和你爸年龄大了，身边需要人照顾，咱肥水不流外人田，若临时没有合适的工作，你就隔三差五地来照顾一下我们老两口吧。”
“妈，以后，我会及时回家的。”苏素的脸红了，为自己未尽孝道，忽略了二老而愧疚不已。
“你哥说了，他在外地，工作忙，回不来，他出钱，你出力，各有各的幸法。我们两家各出一半，月工资2800，中不？”妈妈用和蔼渴望的服神凝望着女儿。
苏素心头一阵热浪，泪水肆无忌惮地流下来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