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,我没有家了。我爸那么花心,不知道以后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后妈。”淼淼委屈巴巴道,“姐姐,我难过的时候可以来找你吗?”

“可以啊,你看,这是什么?”邹冰凝从玄关柜上拿来一把钥匙,上面挂着蜡笔小新的钥匙扣,“这是给你准备的,以后你只要想,放假了可以到我这来,这就是你的家。”

淼淼破涕为笑,“姐姐,谢谢你。你办法多,能帮我想个办法吗?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邹冰凝急于跟淼淼拉近关系,巴不得能帮忙做点什么。

“我想知道,我爸的小三是谁。”这么长时间了,她只听到妈妈说爸爸出轨,却未曾见过小三的模样,所以,她现在很想找到小三,呸她一脸,狠狠发泄一顿。

邹冰凝头皮发麻,劝说道:“事情都过去了,你爸爸还年轻,你总不会希望他孤独终老吧?”

“孤独终老就终老吧,反正他已经有孩子了。”淼淼无所谓道。

邹冰凝瑟缩了下,现在的孩子,真自私,“你爸妈刚离婚,你最好别再他们面前提小三的事。再说,我觉得……”

“什么?”

“出轨的人,不一定只有你爸,你妈妈整天不着家,说不定也有问题。”

淼淼耷拉下眼皮,好难受啊,难道,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?她来不及悲伤,又被邹冰凝给教育了一顿。

邹冰凝提醒她,要好好学习之类的。这样的邹冰凝,跟池漾有几分相似,让淼淼感觉到母爱。同时,邹冰凝比池漾好说话,也更加温柔。

对待小孩子,单纯严厉教育不行,还得夸赞她,得给她买好吃的好玩的。

毁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,是捧杀。

周一上午,池漾和卢俊林去民政局办完手续,还跑了几个部门,做了房产过户手续。

事情的进展比池漾想的顺利。

临近中午,卢俊林说道:“一块吃个饭吧,好歹夫妻一场,好聚好散。”

“卢俊林,我们离婚了,你与其当着我的面假惺惺,不如对女儿好点。还有你那个小三,她敢欺负淼淼,你俩都给我掂量着点。”

卢俊林坏笑,“如你所说,我们离婚了,我要娶她,她不是小三了,前妻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池漾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,38岁,结婚十六年,一切就这么荒唐的结束了。

车喇叭声响起,池漾回头,是顾雪妮。

顾雪妮说道:“我到民政局门口找你,没等到,碰运气到这边来找,还真看到你了。什么情况啊,离婚了,远离渣男了还不开心?”

“心里空荡荡的。”

“正常啊,跟过去割裂,过程可能痛苦,只有去掉脓疮,才能长出新的血肉。姐妹,你很勇。离婚了好啊,以后还有更好的生活呢!”顾雪妮才发现,真遇到事,池漾才是拿得起放得下的那个,自己就不行了,恨着于书航,却没勇气直接离婚,甚至,连父母都不敢告诉。

整个下午,顾雪妮陪着池漾在这个城市游荡,到了晚上,顾雪妮说:“你去我那住吧?我家房间多,咱俩做个伴。”

池漾谢绝了闺蜜的好意,离婚分的那两套房子,一套是毛坯房,另外一套只做了简单装修,软装还没到位。她打算,在走程序这段时间,先住养老院的员工宿舍。婚姻没了,更得努力赚钱。只有不断努力,才能重获新生。

池漾看出顾雪妮的挣扎,在分开前说道:“你情况比我好,只要想离婚,肯定能离得掉。孩子还小,你更容易拿到抚养权。”

顾雪妮叹口气,“不行的,我妈前阵子查出病来,身体不是很好。我不敢刺激她,离婚的事,还得等等看了。”

顾雪妮把池漾送到养老院门口,独自开车回家,不知怎么,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。

所有的放飞自我,都因内心深处的意难平。每次面对于书航,当她发火的时候,于书航都会笑嘻嘻地走过来,跟她道歉,对她示弱,于是,好像她一直在无理取闹。

顾雪妮回到家,看到于书航胃里一阵恶心。

于书航跟孩子说了几句话,跟着顾雪妮来到楼上,“老婆,一天下来辛苦了,躺下,让我帮你按按腰。”

“不用,我嫌脏。”

“不脏的,我刚洗了手,打了好几次肥皂,可干净了,不信你闻一闻。”于书航嬉皮笑脸。

“你这样有意思吗?昧着良心做这些事,不觉得很假?”顾雪妮说道。

于书航收起笑容,“老婆,上次的事,我郑重道歉了,我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。保证书都签字了的。你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,就是不要憋在心里。女人一旦生气,容易出现结节,时间长了就憋出病来了,你看咱妈……”

“闭嘴,你以为我想生气,我能控制得了吗?咱俩换一下位置,我出去找了几十个男人,看你生不生气!”她不是不懂这些道理,可谁能忍受得了,而且,听于书航一说,她更加生气了。

于书航仍旧脸上挂着笑,“老婆,我今天带一诺一言去妈妈家了,老人家心情很不错,我们还拍了好多照片,你要看吗?”

他拿来照片,给顾雪妮看。

照片里,尤云霞坐在花园里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
在哄父母开心这一点上,顾雪妮自愧不如。

于书航果然适合做小白脸,结婚之前,尤云霞和顾茂国都不喜欢于书航。婚后,于书航硬是靠着这张巧嘴把老两口哄开心了。

尤云霞生病的时候,更需要有人逗她开心。但是,想到于书航这么恶心,对他的嘲讽必须到位。

“我差点忘记,你老少通吃,在哄老人开心这方面,你还是很有一套的。”顾雪妮鄙夷道。

于书航也不生气,“老婆,这周五是我爸生日,你有没有时间……”

“周五啊,时间应该是有的。只是我这个人,你了解的,喝点酒就口无遮拦,你难道不怕我惹大家都扫兴?”

“不会的,只要你去陪他们吃顿饭,爸妈都会很开心的。”于书航说。

顾雪妮翻了个白眼,想的却美。她不由想起了公婆的一些行为,也不是说他们有什么不好,他们活了这么多年,有自己特有的生活方式。但是顾雪妮就是看着他们不爽,有时候,同样的事,若是她父母做的,她笑笑过去了。换做公婆,怎么都看不顺眼,还会因他们的话记恨很久。

转眼到了周五,尤云霞打电话来,提醒今天是顾雪妮公公的生日,让顾雪妮带点东西过去。她还在电话里数落了顾雪妮一番,要她改改性子,不要刁蛮任性凡事依着自己来。

顾雪妮不想跟母亲顶嘴,但认定了是于书航跟母亲说了什么,这是在给她找不痛快。

公婆家的房子是于书航婚后买的,那时,顾雪妮所认识的于书航是个很孝顺且上进的男人。在不了解情况的人看来,他就是个软饭男。有很多人对着于书航指指点点,惹得顾雪妮十分不开心。从那以后,顾雪妮发誓,一定帮助丈夫出人头地。

她不希望,他的孝顺影响到他上进的脚步。所以,婚后第二年,给公婆买了这一套房子。为了照顾到丈夫的自尊心,明面上说房子是他自己赚钱买的,实际上,那些钱都是她给的。现在,顾雪妮很想喊自己一声。

公婆家有客人在,有两个是于书航老家的亲戚,还有一个高高帅帅的年轻男人,据说是于书航的发小,名叫卓熠。

这些年,于家老两口仰仗着儿子有能耐,没少帮助家里的那些穷亲戚们。

那俩亲戚见面就对着顾雪妮一阵夸赞,夸她长得漂亮,夸她生的孩子聪明伶俐。于是,顾雪妮在一声声的称赞声中迷失了自我,有火也撒不出来了。

晚餐的时候,她基本上不讲话,低头吃菜喝酒,不知不觉,有点上头了。她看于书航还跟卓熠聊的热络,起身回房间休息

翌日清晨,一言推开房间门,对着床上的顾雪妮大喊,“妈妈,妈妈,快起床!”

顾雪妮缓缓睁开眼,坐起身,酸痛感遍布全身,回想昨晚,忙问女儿,“你醒了多久了,爸爸和哥哥呢?”

“都在外面,准备吃早饭呢。”

“昨晚你在哪睡的?”

一言说想了想,“我跟哥哥在儿童房睡的,爸爸先送走了卓叔叔,到房间来跟妈妈一起睡了。”

顾雪妮又多问了一句,“你亲眼看他送走了卓叔叔吗?”

“是呀,妈妈你问题好多。”

顾雪妮打发女儿先出去吃饭,暗骂一声,自从发现于书航的超大胃口。

顾雪妮回想起昨晚,模模糊糊之中有点印象,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……

她出了房间,看着于书航那开心的模样,确定了自己的猜测。

顾雪妮白了他一眼,“我不想当着孩子的面骂你,给我闭上你的嘴。”

他嘿嘿一笑,“只要你舒服,我就放心了。”

回家路上,顾雪妮让司机在药店外停车,下车买了一盒紧急避孕药,当着于书航的面吃了下去。

她瞥了于书航一眼,被他那阴笑的表情弄得瘆得慌。

总觉得,这男人变了。……

家里多了个人,蒋欣然最近更忙更累,不仅要照顾两个孩子,还得伺候赵芹这个客人。

董储剑倒是愿意带孩子,也会偶尔打扫一下家里。但是,赵芹太烦人了,丝毫没有半点寄人篱下的觉悟,每天都在客厅做什么孕妇瑜伽,还经常躺在沙发上刷手机,发出很大的声响,害的念儿没法安心写作业。

最让蒋欣然无语的,是赵芹嘴巴刁的要命。要么嫌弃家里菜色简单,要么责怪水果太常见。

蒋欣然脸皮薄又好客,生怕怠慢了客人,象征性的问赵芹想吃什么。这下好了,赵芹直接开了点餐制,每天出门之前,都给蒋欣然说出自己想吃的菜,连烹饪方法都有具体要求。孕妇口味多变,有时她早上说要吃这个,到了晚上蒋欣然做好,她又不想吃了,催促蒋欣然买新的。

蒋欣然不知不觉在窝囊的道路上更进一步,她找董储剑抱怨,催促董储剑把人弄走。

董储剑无所谓道:“都是亲戚,计较这么多干嘛?”

“这不是计较,她住在咱家本就给咱们添麻烦了,不交伙食费还挑三拣四。今晚吃饭的时候,她竟然跟念儿抢。我是服了,最近吃的这些东西,我都不舍得给念儿买,她倒先吃上了。”蒋欣然愁眉苦脸,她好不容易赚点钱,打算攒起来盘下个铺面,全职开小吃店。赵芹来之后,她辛苦赚一天,全都被那女的吃了。

董储剑说道:“她就是这个性子,再说,她都交了生活费的,别计较了。你现在对她好点,她以后会感激你的。”

蒋欣然眸子亮了亮,“什么生活费,我怎么不知道?”

“交到妈手里了。”

“她住在这,凭什么把生活费给妈?”

董储剑安抚道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妈一把年纪了,只有我这一个儿子,等她百年以后,她的还不是都留给咱们?”

董储剑说完呼呼大睡。

蒋欣然却因自己没发挥好失眠了,她想着说辞。

算一早跟赵芹好好谈谈,不能再让对方在这白吃白喝了。到了第二天早上,她摆摊回来,看到董储剑和赵芹一同出门,抱怨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。

心里的怨念增加,小声咕哝道:“整天这么上心,孩子又不是我的,也不是你的,干嘛胳膊肘往外拐啊!”

突然,她有了个大胆的猜测。

董储剑说,他和赵芹工作的地方顺路,就算如此,那也没这么巧吧。

一股奇怪的力量促使蒋欣然去探寻答案。她安排念儿看着多多,匆忙离开家,在小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。刚好,董储剑的车从小区停车场开出来。

蒋欣然心提到嗓子眼,不知道,接下来有什么事等着她。

车子一路行驶,最后停在了董储剑上班的公司楼下,董储剑和赵芹一同下车,有说有笑的朝大楼里面走去。

蒋欣然紧了紧拳头,鼓起勇气,跟随着早高峰的人流朝里面走去。来不及多看,被上班的人挤进了电梯。

她记得董储剑说,他们公司在21楼,她到了21层下去,恰巧看到赵芹从隔壁电梯出来。

赵芹眼里闪过一丝紧张,“你怎么来了?我知道了,你是来找董哥的,他还在下面等电梯呢。”

“你是说,你们在同一家公司上班?”蒋欣然问出了自己所震惊的猜测。

“是啊,我不是跟你说过吗?”赵芹反问。

蒋欣然仅有的那一点怀疑,都被赵芹的坦荡给劝退了,她说了句没事,慌乱进了安全通道,走步梯下楼。

一口气走到1楼,大厅里空荡荡的,只有少数来晚了的正急匆匆赶电梯。蒋欣然呆站在那里,汗水顺着脸颊流下。

职场的忙碌,她无法体会。但是,早高峰电梯里的场景何曾熟悉,像是她在忙着卖糯米饭。有时很多学生一起围上来,小手里拿着不同面额的钱,着急买到一份赶去学校。那时的感觉,跟打仗无任何区别。

蒋欣然在想,是不是在某些方面,很多东西都是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