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年羹尧自己的西北辖区内,他真的是时时在寻找做皇帝的感觉,而根本不顾什么忌讳。
他给人东西唤作“赐”,吃饭称为“用膳”,请客名曰“排宴”,平日里要么不出行,出行必要黄土填道,官员见之须一律跪拜,可以说,他进京时的那些跋扈的举止完全都是平时做派的自然表露。
比之于不守臣道,年羹尧对密折制度及用人制度的破坏,显然更令雍正感到愤怒和不安。
密折制度是雍正登基后颇为得意的一个大手笔,他借之建立了情报网,不料却被年羹尧弄得几近瘫痪,不得不进行重建。朝廷用人,雍正的确很注意倾听年羹尧的意见,但这并不等于他允许对方从其手中抢夺用人权。
从各方面的举报来看,年羹尧一贯以军功保举为幌子,滥用私人,并向吏部、兵部施压,迫使两部给予其特殊待遇,凡年羹尧的报功请封名单一律准行,他的亲信李维钧、王景灏、胡期恒等人都因此得以飞黄腾达。
清制限定奴仆不能做官,可是年羹尧置若罔闻,照旧以军功保举家奴和仆人,结果一个先后升任西安知府、直隶道员,一个出任了署理副将。
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年羹尧手中既握有了部分用人权,便拿这个做起了无本生意,“鲜廉寡耻行贿钻营之徒相奔走于其门”。
年羹尧受贿还有个小窍门,就是先找理由参奏某官员,逼得人家向他打点,甚而成为他的人马。江苏按察使葛继孔被年羹尧参奏,眼看官位难保,便两次向年羹尧送去铜器、瓷器、玉器、字画等物,年羹尧笑纳后答应“留心照看”。
直隶巡抚赵之垣在康熙朝时与年羹尧有隙,雍正即位后,年羹尧多次密奏雍正:“赵之垣断不可令为巡抚。”雍正就罢了赵之垣的官。
无奈之下,赵之垣只好向年羹尧赠送了价值十万两银子的珠宝,年羹尧于是在他第二次进京时,又将赵之垣带到北京予以力保,只是此时雍正已经对年羹尧起了疑心,才以“年羹尧前后语言颠倒,殊不可解”,未答应他的要求。
年羹尧受贿金额不小,有人估计其“赃私巨万”,仅此一项就让雍正无法对之姑息。
另一边,年羹尧虽然不断递交“检讨书”,但实际并无悔过之念,在受贿等案情逐渐暴露后,他先用言辞搪塞,继而则尽量隐藏财物,除驻扎地西安,为了寄匿于各省,数月间他调用了骡驮两千余载,骡轿两百余乘,大车数百辆。
殊不知,这些举动全都在雍正的监控范围之内,没有一丝一毫能逃脱其视线和掌握。
借题发挥
在年羹尧权倾一时、炙手可热的那几年里,除了皇帝,任何一个权臣都不在他的话下,即便是怡亲王允祥亦不例外。
允祥何许人也?他是雍正的至厚弟兄,与雍正关系最为密切,同时还是总理事务王大臣中的核心骨干。
他拥有几个其他任何诸王大臣都无法得到的特权:王公大臣之中,唯他能够经常“口含天宪”,代皇帝传旨和发令;可以代表皇帝联络封疆大吏,一些没有资格直接上奏折的地方官,可经雍正允许,通过允祥转奏;
雍正不许官僚结党和投靠诸王,却特许众臣靠拢允祥,大臣们与别人联络,或许有结党之嫌,唯与允祥交往,完全不用以此担心,因为这是雍正特许的。
允祥为人谦恭谨慎,他曾主动向年羹尧示好,未料年羹尧却不屑一顾。雍正知道后,特意在上谕中提醒他:“怡亲王甚怪你自春不寄一音……有便当时常问候,亦当看闲寄手札才是。”
实际上,年羹尧是忌妒允祥,他对亲信李维钧说:“怡亲王宅第外观宏广,内里却草率不堪,矫情伪意,其志可见!”
允祥可不像他说的那样“矫情伪意”,人家踏踏实实、勤勤恳恳,任何时候都是雍正一方的中流砥柱,在这次对年羹尧的围剿战中,他也同样成了皇兄最重要的依靠力量。
为进一步拆散李维钧与年羹尧的关系,雍正让李维钧与允祥联系,并交代说,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直接和他本人讲的话,可以跟允祥讲,“怡亲王必能照顾你,而且方方面面都会为你考虑周全”。
河道总督齐苏勒也得到了近乎相同的指令。雍正在朱批中对他说:“知道你同怡亲王没有往来,现在朕命令你同他结交,因这是朕的主意,不用害怕,朕保证对你有益无损。”
在向官员一个个打招呼、要求他们同允祥接近的过程中,雍正做好了向年羹尧公开进攻的思想舆论准备,现在他只等一个契机,或者说一个最合适的理由和借口了。
1725年3月15日,农历是二月初二,民谚有云“二月二,龙抬头,大仓满,小仓流”,预示着春季到来,万物复苏。此前钦天监已经测算出,当天将发生日月合璧和五星联珠的自然现象。
日月合璧是说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,会与正在落下的明月重叠会合,五星联珠则是金木水火土五颗星同时出现于夜空中的某一方,这两种现象数百年才会出现一次,历来被古人视为祥瑞。
雍正素重祥瑞,尤其爱把自然现象与朝中政治联系起来,用以说明他的政治清明,闻报自然惊喜不已,当即命令史官加以记录,并宣告臣民知晓,届时举朝庆贺。
3月15日当天,日月合璧、五星联珠果然齐齐出现。有关官员急报呈报,并把它归之于雍正敬天法祖的结果。
雍正毫不推让地接受下来,他发表谈话说日月五星运行于天,原本就有规则,是可以测算出来的,但是在什么时候遇到,却是幸运的,这个时候必定是“海宇升平,民安称阜”。
前有奇罕祥瑞,后有皇帝表态,内外臣工谁也不敢怠慢,都争着上表致贺,年羹尧也上了贺表,颂扬雍正“朝乾夕惕”。
“朝乾夕惕”一词典出于《易经》,字面意思是白天勤奋努力,晚上埋头苦干,雍正从政后日日勤慎,励精图治,平时也常以此词自勉或者说自诩,年羹尧拍这个马屁没错,但他错就错在把“朝乾夕惕”颠倒语序,错写成了“夕惕朝乾”。
按说颠倒语序在当时也是常有的事,有人为了平仄押韵的需要,还会有意将词序做些调整,问题是这时候雍正对年羹尧的看法已经完全变了,年羹尧的任何异常言行都可能引起他的疑惑,他一看到年羹尧的贺表就光了火。
“‘朝乾夕惕’,《易经传》注,皆以为人君之事”,只有君主才配得上“朝乾夕惕”,而我更是当之无愧,你年羹尧居然在这里写错,是典型的不诚敬表现!
正好雍正也要找年羹尧的碴儿,于是便借题发挥,大做文章,发上谕说年羹尧平时“非粗心办事之人”,现在显见得是把“朝乾夕惕”四字藏起来,不想许给我,既然如此,那么“年羹尧青海之功,朕亦在许与不许之间而未定也”。
知道年羹尧一定会竭力解释此乃无心之过,雍正提前定论,说由这种误写可知“年羹尧自恃己功,显露其不敬之意,其谬误之处断非无心”,责令其回奏。
回奏,怎么回奏?到了这个时候,年羹尧怎么为自己申辩都没用了,连认错也已无济于事。
讨伐年羹尧的战幕由此被正式拉开。川陕官员遭到大幅调整,甘肃巡抚胡期恒被撤职,遗缺由岳钟琪兼任,其他由年羹尧一手提拔起来的一些亲信,除打招呼者,也都调职的调职,撤换的撤换。
雍正这样做,为的就是剪掉年羹尧的羽翼,免其在任内作乱,他对此态度坚决,说:“稂莠不除,嘉禾不长,年羹尧之逆党私人,即一员亦不可姑容。”
接下来是让各地被怀疑与年羹尧有瓜葛的官员表态,说说年羹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河南省河北镇总兵纪成斌奏称年羹尧“背国负恩”,雍正尚不满意,朱批责备他对年羹尧留有余地。
纪成斌慌了,赶紧又把过去受年羹尧压制的情形汇报了一遍,这才获得雍正的谅解,但转而又命令他报告另一名总兵与年羹尧的关系。
见围堵之势已成,雍正遂做出组织处理,命令年羹尧交出抚远大将军印信,调任杭州将军。
年羹尧在川陕经营十余载,威重不可一世。此前雍正近臣中就有人因皇帝屡次降旨严责年羹尧,害怕年羹尧狗急跳墙,称兵抗拒,劝雍正不可过严,雍正未予采纳,他说他在深入观察和分析远近形势之后,已“深悉年羹尧之伎俩,而知其无能为也”。
年羹尧会叛吗?就像当年的“三藩之首”吴三桂一样,值此绝境,能叛他一定会叛的。雍正让年羹尧把大将军印信移交给岳钟琪,年羹尧拖了三天才把印信交出,足见其内心之不甘和犹豫彷徨的精神状态。
据说其有幕客劝他起而反叛,年羹尧听后默然良久,仍然拿不定主意,直到晚上夜观天象,才浩然长叹道:“事不谐矣!”这就是说他已根据天象预测出,若是反叛的话绝不可能成功,还不如皇帝让做什么,就乖乖地去照做什么。
其实就算不参照所谓天象,年羹尧也知道反叛只会加速自己的覆亡,一方面是时势所致,体制局限,当年允禵以皇子兼“大将军王”的身份都无可能割据西北,叫板中央,允禵做不到的事,他年羹尧也一样做不到;
另一方面雍正步步为营,布置得当,已令他无丝毫还手之力,只能成为别人的案上肉、釜中鱼,任其烹调了。雍正对此看得特别清楚透彻:“年羹尧之不叛,非不为也,实有所不能也。”
以年羹尧此时被披露出的罪行,至少达到了被直接削职的地步,但雍正只将他调去杭州,既不是怕他造反,也不是要保留其官职,而是有着更为审慎的考虑。
在雍正看来,年羹尧平日张狂,就算他真的效仿吴三桂起兵造反,也没有多少人会随从,他本人也一定看得到这一点,所以绝不敢轻举妄动。
不过年羹尧毕竟在西北树大根深,若是继续把他放在原势力范围内,就怕生出其他枝节,暂时调离,以便继续观察和采取下一步行动,是最好不过的一个选择。
年羹尧虽然交出了大将军之权,但尚滞留于西安。年羹尧越是这样,雍正越不满意,“实实心寒之极”,并且气愤地对年羹尧说:“看此光景,你并不知感悔。上苍在上,朕若负你,天诛地灭,你若负朕,不知上苍如何发落你也。”
事到如今,已不是年羹尧想不走就能不走了。在他调任杭州的诏书发布后,内外官员都进一步看清了形势,纷纷上奏揭发其劣迹,而且第一批揭发者恰恰是雍正打过招呼的那些他曾经的亲信及属下,如直隶总督李维钧等人,接下来才是内外臣工的交章弹劾。
随着揭发奏折越来越多,年羹尧的罪迹已是“逾溪壑之深”,数都数不过来了。雍正痛心不已,毕竟年羹尧沦落至此,他也难免有过于放纵之责,譬如令其随意花费钱粮,命代拟上谕,朱批又过于亲昵,等等。
此后雍正在多个场合都承认识人不准,用人不当,甚至流着眼泪说:“朕实愧而下泣。”
鉴于年羹尧迟迟不行,雍正除将他的罪行公布于众,鼓励众人更广泛地进行揭发,还将相关揭发奏折都一一发示年羹尧,告诉他:你已经众叛亲离,不要再心存幻想,必须“速作交代,速赴杭州任所”。
1725年8月初,雍正再出重拳。年羹尧之子年富、年兴、年逾被削籍夺官,交其祖父年遐龄严加管束;一批年羹尧的亲信及道府官员被以年党、夤缘年羹尧的罪名,或革职,或削籍,或籍没家产,或罚修河;胡期恒等部分官员及年羹尧的家人等遭到逮捕。
年羹尧实在无法拖延,只得从西安出发,然而当途中行至江苏仪征时,仍逗留不前,冀望雍正能够改变主意,直到希望落空才怏怏重新启程赴浙。
年羹尧一方面沮丧万分,惶惶若丧家之犬,可是另一方面依旧颟顸缺乏头脑。如果他略知韬晦之道,奉降职上谕后,就该一刻都不耽搁,轻车简从赴杭州将军之任,且从此谨慎自持,这样或能保全残生。
偏偏他只是对失去皇帝的宠幸和大权感到失落,进出还是和过去一样大模大样,据负责监视的署浙江巡抚、按察使甘国奎报告,年羹尧到任后“仍似大将军气象”,其所坐之船先到者已有三十余艘,听说求到者还有四十余艘,年之家人到杭者已不下千人,衙门里住满了,后来者尚未知其数,要另建房屋百余间才能容纳。
这些报告和传闻或许有些夸大其辞,但基本事实应该不会有太大出入,至此,雍正再不可能包容年羹尧。
虎入年宅
在年羹尧被贬杭州后,官员们弹劾和揭发的折子有增无减,原任直隶巡抚控告年羹尧侵吞四十万两银子,雍正命年羹尧明白回奏。
事实俱在,年羹尧想赖都赖不掉,只能在回奏中求饶:“臣今日一万分知道自己的罪了……求主子饶了臣,臣年纪不老,留下这一个犬马,慢慢地给主子效力。”
年羹尧自己也很清楚,“若是主子必欲执法,臣的罪过不论哪一件皆可问死罪而有余”。
随后在内阁等部门联合对他发起的弹劾中,果然是要求明正典刑,以正国法,但这时雍正仍觉得时机不成熟,因为年羹尧是他一手树立起来的功臣,他担心处决会引来外界“鸟尽弓藏”的议论和批评。
既然廷议所造成的舆论尚嫌分量不足,雍正便降旨给各省将军、督抚、提镇,就如何处置年羹尧咨询意见和寻求支持。
在此期间,他以俯从群臣所请为名,对年羹尧采取了一连串行动,先是将其爵位由一等公连降两等为三等公,继而再降闲散章京,直至革去所有职衔,下令逮捕后押解至京。
在清及以前的朝代,经常有老虎在北京周围出没的记载。1725年11月7日,下午3点至5点,有一只老虎突然从北京城朝阳门外的土城墙处跳入了城内,官民鼓噪捉拿,老虎一路狂奔,当行至宣武门下西米巷时,便一头钻进了一户人家。
大家一看,竟是年羹尧的父亲年遐龄家,于是尾随进去,在年家后花园里捉住了这只发了疯一样的老虎。
京城出现老虎是大事,很快就有人上报给雍正。雍正听后,对身边大臣说,年羹尧出生的时候,民间就传言有一只白虎到过他家,京城人烟稠密,环卫森严,大白天竟有老虎闯入,而且没人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,后又钻入年家,绝非偶然,看来是上天也要我诛杀年羹尧了,真乃天意当诛。
瞧雍正的样子,似乎依其本意,不但不想杀年羹尧,还要放了他,只是天意如此,不能逆天而为,但这其实不过是掩天下耳目的欺人之谈,为的还是怕承担诛杀功臣的恶名,想让所谓“天意”给他背锅。
1726年1月13日,地方各军政大员的回奏陆续到齐,都称年羹尧“欺罔贪残,大逆不道”,请求立正典刑。
据此,议政王大臣、刑部等部门经会审题签,列出了年羹尧的九十二款大罪,其中的第一大罪就是“与静一道人、邹鲁等谋为不轨”。
除了“不轨”以及其他勉强充数的罪名,九十二款中也有贪赃不法等相当一部分查有实据的罪状,雍正说其中够得上判处极刑及立斩的就有三十几款,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枉法宽宥,势必无法彰显国家宪典的地位,亦无法令天下人心服。
总之,死刑是不可避免了,但死刑还分种种,雍正给年羹尧选了他看起来最好的一种,即自裁。
自裁令下,年羹尧迟迟不肯执行,仍在幻想雍正再颁一道谕旨赦免他,监刑官是年羹尧的冤家对头、现任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蔡珽,于公于私,蔡珽自然都不肯让他好过,在旁边一个劲儿地严加催促。
年羹尧迟迟等不到赦免谕旨,终于在绝望中自杀了。其实在他死前,雍正倒是颁布了一道给他的谕旨,只不过不是赦免,而是教他要死而无怨:“尔自尽后,稍有含冤之意,则佛书所谓永堕地狱者,虽万劫亦不能消汝罪孽也。”
当初年羹尧被授抚远大将军,雍正赐第于宣武门内右隅,宅第上挂匾额“邦家之光”,及至年羹尧因功而骄,气焰熏天之际,有识之士在经过年宅时,曾嘲笑道:“可改书‘败家之尤’。”
一个“邦家之光”,一个“败家之尤”,字形相似,而意思差之千里,如今年羹尧获罪,真的连累整个家族,应了“败家之尤”的讥刺。
在对年案的处理中,年羹尧的妻子因系宗室之女,被发还母家,其子年富被判斩立决,其余十五岁以上之子发遣广西、云南、贵州等边远烟瘴之地充军,嫡亲子孙将来长至十五岁者,也必须按次第照例发遣,永不赦回,亦不许为官。
年羹尧的父兄、族中现任或候补文武官员,全部革职。年羹尧的父亲年遐龄、兄长年希尧亦在其中,年遐龄时年已经八十多岁,本来按律还要受牵连受到更重处罚,九卿都已画诺,唯独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朱轼没有在判决书署名。
雍正责问他为什么不签字通过,朱轼回奏说:“以子刑父,与法律精神不符。臣查抄年氏家书,遐龄训羹尧还是比较严厉的,羹尧正是因为不肯听从他父亲的话才犯了罪,所以此案罪在子而不在父。”
雍正听后觉得朱轼说得很对,便赦免了年遐龄。年遐龄实际也是雍正的岳丈,他的女儿即年羹尧的妹妹年氏早在雍邸时就被封侧妃,一直很受雍正喜爱,且连生三子,有专房之宠。
就在年羹尧被赐死的前一个月,年氏病亡,病危时雍正加封她为皇贵妃,对其大加褒奖,说明年氏基本未受年案波及,甚至年遐龄被赦免也可能是沾了她的光,当然由于年案过于重大和瞩目,她对自己娘家所能起到的这点保护作用也是极为有限的。
@读文解史
假如年羹尧学会谦让,不夸耀自己的功劳,不恃宠而骄,凭借雍正对他的信任,他在清朝的地位,将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。只可惜,封建社会从来不缺良将,缺的是立下大功,还不遭皇帝和同僚所忌之人。